周圆福把狙击枪架在窗台上,瞄准镜对着巷子,手指搭着扳机,但没有扣下去。
“行,再等等。反正我们不急。急的是他们。”
巷子里。
山本缩在墙角,枪端在手里。
对面的墙根下,西姆也缩在那里,枪口对着他的方向,但也没有开枪。
风从巷口吹过来,把硝烟吹散了一些,露出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身体,红色的烟还在冒,像一堆烧剩下的炭。
山本的嗓子发干,嘴唇粘在一起,他舔了一下,尝到血腥味。
“喂!”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弹来弹去,像一颗滚远的石子。
山本又喊了一声:“反正就剩我们两个了。躲猫猫没意思,不如出来打一场。”
西姆的枪口晃了一下。
他慢慢站起来,没有猫着腰,没有贴着墙,就那么直直地站着。
他的枪垂在身侧,枪口朝着地面,山本也站起来,枪也垂着。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巷子,隔着满地的红烟,看着对方。
“要是你耍诈怎么办?”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像一块石头砸在冰面上,又硬又冷。
山本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发誓。”他举起一只手,手掌摊开,像一面投降的旗,“不耍诈。光明正大打一场。谁耍诈,谁——”
他顿了顿,想找一个够毒的词,但脑子里只剩下一团浆糊,“谁就是阴沟里的老鼠。”
西姆看着他举着的那只手,他想起自己那些躺在地上的兄弟,想起他们身上冒着的红烟,想起他们再也扣不动扳机的手指。
他的血又烧起来了,烧得他喉咙发干,眼眶发涩。
“好,那我们就打一场!”他咬出一个字,像咬断一根骨头,“一二三,我们一起把枪扔了。”
“好!”
“一。”山本的手指松开枪托,枪慢慢滑到手心。
“二。”
“三。”
两把枪同时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落在地上,弹了一下,滚进碎石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