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觉得鼻子有些酸。
至少上一个世界,还有白莺。
白莺记得他,白莺认识他,白莺会在深夜里给他留一盏灯。
但是现在呢?
他和零相依为命,身边全是熟人,却也全是陌生人。
每一张熟悉的面孔都不认识他,每一个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都把他当成路人。
他像是一个站在玻璃窗外面的人,看着窗内的灯火通明,却找不到一扇为自己打开的门。
他忍住了。
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是啊。”
他说,声音有些哑。
“我真的已经走过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了。”
贺知沉默了片刻,手里的核桃停了下来。
他看着林笙,缓缓开口。
那声音不高,却像是一口老钟被轻轻敲响,余韵悠长。
“路走得多了,脚底自然会有茧。”
“茧厚了,踩什么地都不觉得疼。但你要记住,茧是保护你的,不是束缚你的。”
“别让它长到心里去。”
他顿了顿,又道。
“这世上的路,没有一条是白走的。”
“你踩过的泥泞,趟过的河水,翻过的山岗,都会变成你骨头里的东西。”
“别人拿不走,你也丢不掉。有时候你觉得累,觉得走不动了,那不是因为你不够强,是因为你忘了回头看。”
“你其实已经走了很远,比大多数人都远。能走到这里,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人这一辈子,最难的不是往前走,是知道自己为什么往前走。”
“你心里有答案,就不用怕。”
林笙不停地点头,每一句话都像是说到了他心坎里最柔软的地方。
这些话,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
他是魔术师,是离火战队的救世主。
是所有人眼里无所不能的天才。
可很少有人问过他累不累,从来没有人告诉他,走这么远的路,本身就已经值得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