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别墅前的私人沙滩上,三把遮阳伞依次排开,每伞下各支着一副画架。
林杰已经就位,稳稳坐在中间那把伞下,调色盘搁在膝上,颜料、画笔、一杯清水,摆放得井井有条。
周屿在他右边落座。
果然,人生处处是惊喜。
谁能想到,这辈子居然还有参加“艺考”的机会——更离谱的是,还他妈来了个同台竞技的“考生”:王昱超。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
午饭桌上,王婧随口问了句大家下午有什么安排,一听说周屿和林杰要去画画,这位日理万机的王大少爷当即接话,眼睛都亮了:
“画画啊!好啊好啊!我最喜欢画画了,尤其喜欢跟姑父一起画!”
当时周屿压根没往心里去。
寻思着大舅哥这人嘻嘻哈哈惯了,肯定又是来充当搞笑男的角色。
甚至还暗暗松了口气——有这个大喇叭在,气氛多少轻松些,他嘴上没个把门的,兴许还能替自己挡不少火力。
然而画架一支,画笔一握,调色盘一端。
向来吊儿郎当的大舅哥,忽然就不和你嘻嘻哈哈了。
笔下有模有样,章法分明,一点不像是来凑热闹的。
“搞半天,只有我一个人嘻嘻哈哈是吧?”
——是的,只有你。
两世为人,从未尝过倒数第一滋味的老小子,眼看着就要在这片沙滩上,迎来人生中头一次“艺考“,顺带收获人生中头一个“倒数第一“。
周屿感觉头皮发麻。
只能悄悄摸出手机,给唯一的“外援“发消息。
那位当了一上午跟屁虫的林望舒同学,素来是哪儿哪儿都跟。
但跟到沙滩门口,瞥了一眼头顶的太阳,脚步便钉住了。
三亚的冬天固然气候宜人,海风吹来甚至有几分凉意,然而紫外线这东西,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于是跟屁虫当机立断,掉头跟着亲妈去做美容SPA一条龙了。
【圈圈,你表哥怎么看起来画得有模有样的啊?】
【他本来就很会画画,你不知道他原来是艺术生吗?】
【啊?他不是国际生吗?】
【那是后来的事了,我舅舅觉得搞艺术没出息,硬是把他送出国待了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