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暝肆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头顶像是一个惊雷猛然落下,砸得他有些发蒙。
他侧过头,看向副驾驶上的儿子。小家伙面色平静,一双清澈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明明语出惊人,表情却淡定。
这孩子,这性子,像极了他。
段暝肆神色复杂至极,他要怎么说?他要怎么告诉儿子,他是江亦寒偷偷用试管做出来的孩子?就算景珩再懂事,可他才七岁,很多事情他根本理解不了。
“是她,对吗?”小景珩的语气依旧很平静,没有哭,没有闹,只是这样望着他,等着一个答案。
这性格,简直和段暝肆如出一辙。
段暝肆看着他,半晌,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伸出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声音低沉而温柔:“景珩,你还小,很多事情不懂。”
他不知道儿子是怎么怀疑上的,景珩长得不像江亦寒,像他。如果不是有人告诉他,一个七岁的孩子,怎么会往那方面想?
“景珩,是不是江医生跟你说了什么?”他问。
车子里陷入了一片寂静,父子之间,很少有这样严肃的气氛。
片刻之后,小景珩说:“没有,我猜的。”他顿了顿,声音轻轻的,却一字一句都很清晰,“爹地,我就想你告诉我,她是不是我妈妈。”
段暝肆沉默了。
他想过隐瞒的,想等儿子再大一些,等他能理解那些复杂的大人之间的事情的时候,再说。
可现在,好像瞒不住了。他的儿子一定是察觉了什么,才会问得这样笃定。
他心里千回百转,纠结不已。他不是不想说,可是儿子还小,一旦他说了,景珩会问很多大人之间的问题,而他,给不了儿子想要的答案。
他们并不是相爱才有的这个孩子。
这一点,段暝肆对儿子说不出口。
小景珩自尊心强,心思又重,如果知道自己的来历是这样——不是爱的结晶,而是一个试管婴儿——他一定会难过,甚至会自卑,段暝肆舍不得。
“景珩。”他开口,声音沉沉的,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温柔与无奈,“无论你的妈妈是谁,爹地和家里所有人都是爱你的,你明白吗?”
小景珩一双清澈的眸子望着爹地复杂的眼神,没有哭着追问,也没有闹,只是这样安静地看着他。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孩子:“爹地是承认江医生是我妈妈?”
段暝肆看着他,长久的沉默之后,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