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手指从她肩上松开了。
蓝一诺退后一步。
她有些失神地看着,只是看着他,看了两秒,三秒。然后她弯了一下嘴角,弧度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壁灯正好照在她脸上,段暝肆可能会错过。
“嗯,”她说,声音有点哑,“好像是,不好意思。”
她转身,走回自己那扇门前,刷卡,开门。
没有回头。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只剩下段暝肆一个人,和他身后那扇半开着的房门,他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门板上,仰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的做法或许伤害了蓝一诺。
那杯白兰地的后劲在这一刻才真正翻涌上来,从胃里一路烧到胸腔。但脑子是清醒的,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他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的爱,再也无法给别的女人,所以宁愿狠心的推开蓝一诺。
她是一个很优秀的女人,会得到想要的爱情。
可段暝肆不知道的是,此时,门对面的房间里。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蓝一诺的后背就贴了上去。
她没有往里走,一步都没有。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沿着那扇门慢慢滑下去,滑到一半又撑住了,就那么靠着,后脑勺抵着冰凉的木质门板,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天花板。
她仰头盯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久到廊灯的光线在她视线里慢慢洇开,变成了模糊的一片。
她眨了眨眼。
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慢慢起了水雾。
她没有出声,嘴唇抿得很紧,紧到发白,像是在替那扇门守着一个不能被人听见的秘密。
她没有醉,这一刻是清醒的,本想借着酒意向他表白。
是的,她表白了。
她把自己的初吻给了他。
嘴唇贴上去的那一刻,她的脑子是空的。不是酒精的作用,是勇气。是她攒了整整一个北欧、攒了从港城到特罗姆瑟的勇气。
她闭上眼的时候想——
他不会拒绝的。
这场北欧旅程的偶遇,一起看极光,一起喝酒,一起玩雪。
她以为是上天注定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