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出一句“好”,因为她知道自己做不到。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陆承枭看着她哭,心疼得不行。
他把她重新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闷闷地从上方传来:“傻瓜,以后不许这样了。你不是说过,要每天跟我刮胡子?你不是说过,要让我蹭一辈子?你不是说过,要跟我生很多孩子?”
这些,她在重症监护室外对他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一字一句,都听见了。
昏迷的日子里,他沉在一片无尽的黑暗中。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死寂和虚无。可偶尔,会有声音穿透那片黑暗——很远,很模糊,像是隔了千山万水。
他听见了恩恩的哭声,听见了沈聿的叹息,听见了贺晏的哽咽,听见了段溟肆的痛骂。
可他听得最清楚的,是她的声音。
她在说:“阿枭,你醒过来好不好?”
她在说:“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
恩恩哭着说:“爹地,妈咪不要恩恩跟爹地了,妈咪不见了。”
那些话像是一根根绳子,从黑暗的上方垂下来,他拼命地抓住,拼命地往上爬。
他爬回来了。
因为她在等他。
蓝黎终于忍不住了。
她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不再是压抑的、克制的、小心翼翼的。那是把所有的心疼、害怕、担忧、绝望、委屈,全部哭出来的声音。
像是一场积蓄了半个月的暴雨,终于在这一刻倾盆而下。
她哭得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像是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
陆承枭听着那让人心碎的哭声,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紧紧地拥着她,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一只手环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怀里。
“对不起,宝贝。”他的声音哽咽了,“让你担心了,以后这样的事,再也不会发生了。”
蓝黎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她不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