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猩红的眸子里全是水雾,泪光在眼眶里打转。他就那样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看着一个让他又疼又气又无可奈何的傻瓜。
海风从身后吹来,掀起他的风衣一角。
海浪一波接一波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沉闷的咆哮。
可蓝黎什么都听不见。
她的眼里只有这张脸。
这张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脸。
她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掐住了,只有无声的气流从唇间溢出。
她站在他面前,瘦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肩膀单薄得像是纸做的。那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只有眼眶是红的,红得触目惊心,像白瓷上溅落的血迹。
她的嘴唇干裂,微微颤抖着。
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几缕发丝粘在苍白的脸颊上,衬得她整个人像是一件被摔碎后又勉强粘起来的瓷器——每一道裂纹都清晰可见,美得让人不敢触碰,怕一碰就彻底碎了。
她看着陆承枭,那双妖冶的眸子里盛满了泪,红红的,与她苍白如纸的脸颊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那不是单纯的悲伤,也不是单纯的喜悦——那是一种复杂的、混杂了太多情绪的东西。
有不敢相信,有失而复得,有后怕,有委屈,有一种“你终于来了”的释然,还有一种“你怎么才来”的控诉。
破碎。
美得让人心疼。
陆承枭看着她,心像是被人活生生挖走了一块。
他的小姑娘,他护在心尖尖上的小姑娘。
他不过躺了半个月,她就变成了这样。
瘦了。瘦了那么多。脸颊凹陷下去,下巴尖得像是能戳破纸。她以前就瘦,但不是这种瘦——这种瘦是饿出来的、熬出来的、哭出来的,是身体在替心承受痛苦时一点一点被消耗掉的。
她到底哭了多少次?
她到底有多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她到底……是怎么撑过这半个月的?
陆承枭的眼眶更红了。
“黎黎,我是阿枭。”他轻声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怎么那么傻?”
他多么希望他未受伤昏迷,那样至少她的小姑娘好好的,会好好吃饭,会笑,可是现在,看到她这样——
他的心。
疼。
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