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枭的脚像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他的眼眶瞬间红了,一股热流直冲眼底。
蓝黎抬起头,目光与他在空中相撞。
她看到他红了的眼眶,看到他僵在原地的身影,看到他眼中那复杂的情绪——震惊、不敢置信、狂喜,还有……恐惧。
是害怕再次失去的恐惧。
蓝黎的心狠狠疼了一下。
她低头,不知在小恩恩耳边说了什么。小恩恩点点头,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望向陆承枭,眼眶红红的,却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然后,蓝黎把小恩恩放了下来。
小女孩站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仰着头看着不远处那个高大的男人。
那是爸爸。
她的爸爸。
小恩恩的小手攥紧了衣角,又抬头看了看蓝黎。蓝黎微笑着点头,眼中含着泪光。
小恩恩深吸一口气,迈开小短腿,朝陆承枭跑了过去。
她跑得很认真,小白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她的小卷发随着跑动一颤一颤的,背带裤的带子在胸前晃悠。
陆承枭站在那里,整个人都懵了。
他的身体在颤抖,从指尖到肩膀,从心脏到喉咙。他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视线模糊一片。
那个小小的身影朝他跑来,带着全部的勇气和期待。
那是他的女儿。
是他以为永远失去了的女儿。
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是他深夜里贴在蓝黎肚子上轻声说话时,会轻轻踢动的小生命。
她还活着。
她就这样活生生地朝他跑来。
小恩恩在他面前一米处突然停下脚步。
她仰着小脸看他,眼眶红红的,那双和他如出一辙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忍着不掉下来。她的小嘴抿着,小小的胸膛起伏着。
她害怕。
她害怕爸爸不喜欢她,害怕爸爸不要她,因为爸爸都没有给她买礼物,没有等她放学。
陆承枭看着面前这个小小的女孩,看着她眼中的恐惧和期待,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缓缓蹲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