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再次求她,求他心爱的女人不要伤害自己。
“把枪口对准我。”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黎黎,对准我,开枪。我宁愿死在你手里,也不要看着你……”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喉咙被巨大的痛苦堵住。
蓝黎哭着摇头,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砸在冰冷的枪管上,又顺着金属表面滑落。
她的眼睛红肿,眼神涣散,那里面已经没有求生的欲望,只有深深的绝望与解脱。
“阿枭,对不起……对不起……”
她重复着这句话,声音轻得像要消散在海风中,却重重砸在陆承枭心上。每一个“对不起”都是一把刀,将他割得体无完肤。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人是他,是他没有保护好她,是他让她陷入这样的绝境。
“不要对不起……”陆承枭几乎是在哀嚎,“黎黎,我要你活着,我只要你活着……”
可蓝黎仿佛听不见他的话。她的手指在扳机上收紧,枪口再次重重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那冰冷的金属在她苍白的皮肤上压出一个浅坑。
陆承枭的心跳几乎停止。
“不——”他拼命摇头,受伤的身躯因为剧烈的动作而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肩胛骨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迅速浸透了他深色的风衣,在布料上晕开更深的暗红。背上的伤也在流血,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脊椎往下淌,但他毫不在意。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朝蓝黎走近。每走一步,伤口就传来钻心的痛,但他眼中只有她,只有那个正在离他远去的女人。
“阿枭,别过来……”蓝黎的声音带着哭腔,她随着他的逼近而后退,脚跟已经抵到了游艇的护栏。
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在阳光下飞舞,美得惊心动魄,也绝望得令人窒息。
她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脆弱得像泡沫,一触即碎,却有着决绝的美丽。
“阿枭,记得答应我……”她的声音颤抖着,“要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这四个字,像最残忍的诅咒,狠狠刺进陆承枭的心脏。
“没有你,你让我怎么活?”
这句话卡在他的喉咙里,发不出来。他只能拼命摇头,疯狂地摇头,眼泪和血混杂在一起,从他脸上滑落。他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苍白无力。
段溟肆靠在栏杆上,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心脏同样被撕裂。他虚弱地开口,声音里满是哀求:
“黎黎,把枪对准我……求你了……”
蓝黎的目光转向他,那眼神里充满了愧疚与不舍。
“对不起,肆哥……”她轻声说,然后又看向陆承枭,“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