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陆承枭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霸道和嚣张的脸此刻苍白如纸,毫无生气。
段暝肆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蓝黎的脸——她惊恐的眼神,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她抓住他手时那冰冷的颤抖。
如果陆承枭死了……
蓝黎会怎么样?
段暝肆的心脏被这个想法狠狠攥紧,
那个温柔的女孩会承受怎样的痛苦?她会崩溃,会心碎,会像失去生命支柱一样枯萎。
她肚子里还有他们的孩子,一个即将来到这个世界却可能永远见不到父亲的孩子。
不。
这个想法让段暝肆感到窒息。
他曾嫉妒陆承枭嫉妒得发狂,恨他霸占了蓝黎所有的爱,恨他让蓝黎伤痕累累却又无法离开。
他无数次想过,如果没有陆承枭该有多好。
可是此刻,看着这个躺在手术台上生命垂危的男人,段暝肆发现自己竟然在祈祷——祈祷他活下来,祈祷他挺过去,祈祷他能继续霸道地、强势地、用他的方式爱着蓝黎。
因为他太清楚了,蓝黎不能失去陆承枭。
那个从贫民窟被找回来的、内心伤痕累累的女孩,早已经把陆承枭刻进了骨血里。陆承枭是她的光,是她的救赎,是她的命。失去了陆承枭,蓝黎就不再是完整的蓝黎了。
“准备电击!”段暝肆的声音因压抑的情绪而嘶哑,“200焦耳!”
“砰!”陆承枭的身体在病床上弹起,又落下。监护仪上的线条剧烈波动了一下,又趋于平直。
“300焦耳!”
“砰!”
“360焦耳!再来!”
“砰!”
每一次电击,都像是在与死神进行残酷的拔河。段暝肆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无菌服上。他盯着那条几乎要变成直线的心跳线,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不行,不能这样。
陆承枭,你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