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过寿,她让人送过寿礼;老太太身子不好,她也遣人去问过安。
可也就是礼数了。
再多,没有了。
“叠锦,”她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去告诉外头,明日我去荣国府吊唁。衣裳备素净的,首饰也换了。再去桓国公府传个话,告诉二叔一声。”
叠锦应了,转身出去安排。
黛玉又拿起那卷书,翻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把书放下,低头摸了摸肚子。
孩子动了一下,轻轻的,像是在安慰她。
“没事,”她低声说,像是在对孩子说,也像在对自己说,“跟你没关系。”
——
第二日一早,林淡和江挽澜亲自过来了。
夫妻俩一身素色衣裳,脸上没什么表情,进门先看了看黛玉的气色,又问了问昨晚睡得好不好,胎动怎么样。
黛玉一一答了,神色平静。
林淡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让你二婶陪你去。”
黛玉摇头:“劳烦二叔、二婶了,只是不必让婶子陪我。公主府的女官和嬷嬷跟着就行了。”
林淡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审视的意思。
黛玉知道他在看什么——看她是不是真平静,还是硬撑着。
她坦然迎着他的目光,微微笑了笑:“二叔放心。我不是小孩子了。”
林淡这才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别久待”“别累着”之类的话,这才和江挽澜离开。
黛玉换了素服,上了轿子,往荣国府去。
其实公主府是在原本的宁国府旧址上改的,距离进得很,做轿子不过是因为,公主出行,理应如此罢了。
轿子从公主府出来,没几步就到了。
荣国府的门楣还在,可那气派,早就不是小时候听人描述过的模样了。
她在轿子里撩开一角帘子,看了一眼。
荣国府门前已经挂起了白幡,几个仆人在门口迎客,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多悲痛,倒像是照章办事。
来吊唁的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和她当年听闻的“贾府一门两公,赫赫扬扬”相去甚远。
轿子停在二门外,公主府的女官先下去通传,然后过来扶她下轿。
黛玉扶着女官的手,稳稳地站好,理了理衣裳,往里走。
灵堂设在荣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