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妃出身名门望族,祖辈皆是朝中肱骨,家世清贵,陪嫁丰厚,礼仪规制无可挑剔;七皇子妃则来自军功世家,父兄镇守边关,手握兵权,嫁妆多是奇珍异宝,婚礼排场更是极尽奢华。
两位皇子的婚宴,皆是皇上亲下旨意筹办,场面同样盛大,宾客同样显赫,连赏赐的规格都相差无几,风头一时无两,满朝文武看在眼里,私下里议论纷纷,却没人能摸得准皇上的心思,究竟属意哪位皇子,谁也不敢妄加揣测。
这四桩婚事,桩桩都离不开林淡操持。
身为林家兄长,又是当朝桓国公,林涵、林晏成婚,他需出面主持大局,应酬宾客。
身为皇子太傅,六皇子、七皇子大婚,他更得亲临道贺,送上贺礼,连日下来,往返于各处婚宴与国公府之间,纵然是他素来沉稳从容,也难免有些疲惫。
可即便再忙,他心中最牵挂的,始终还是怀有身孕的黛玉,每日再忙,也会派人去问安,半点不敢懈怠,只盼着黛玉能安稳待产,顺利诞下孩儿。
只是世事难料,谁也不曾想,黛玉尚未等到分娩之期,荣国府那边,却先传来了史老太君病重离世的噩耗。
彼时黛玉腹中孩儿已有六个月,身形渐显,行动已然不便,听闻这个消息时,正坐在窗边静养。
林淡得知后,心中先是一沉,随即泛起几分复杂之感。
自贾宝玉看破红尘出家之后,荣国府树倒猢狲散,府中众人各自飘零,他早已对荣国府诸事淡了心思,甚少关注,如今史老太君骤然离世,偏偏赶在黛玉临盆在即的节骨眼上,着实有些不合时宜,生怕黛玉伤心动气,伤及腹中胎儿。
他和妻子江挽澜连忙赶到公主府。
“曦儿,你身子渐重,万万不可动大悲思,荣国府那边,自有人料理,你只需按礼仪略作表示即可,切莫过度伤怀,伤了自己和孩子。”
黛玉轻轻抚着隆起的腹部,神色平静淡然,并无过多悲戚,只是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却沉稳:“二叔放心,我晓得轻重。该尽的礼仪我自会做到,却也不会过度伤心,我腹中还有孩儿,断不会拿自己和孩子的安危赌气。”
时过境迁,荣国府早已物是人非,此番离世,死者为大。
黛玉并没有撕心裂肺的悲痛,自然不会影响自身胎气。
林淡看着她神色安然,确认脉象平稳,丝毫没有悲恸伤身的模样,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下,又再三叮嘱府中医女时刻照看,才放心让黛玉往荣国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