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先生也不挑,只要是愿意读书的,他都收。又过了几年,他教出的学生里,陆陆续续有考中进士的。一个、两个、三个……到后来,竟凑了七个。
七个进士里,有林家兄弟占了三个,姚先生每每说起,都捋着胡子笑:“那三个孩子,是我教过的最聪明的。尤其是林子恬,过目不忘,我教了他不过五年,就没什么可教的了。”
还有他自己的两个儿子,也中了进士。
剩下的两个,是旁人家的子弟。
七个进士,这在大靖的私塾里,也是头一份的存在了。
姚先生努力了大半辈子,觉得自己考不中后才不得已开了私塾,没想到老了老了,竟实现了年轻时候吃皇粮的梦想。
圣旨到苏州那天,姚先生正在院子里给几个孩子上课。传旨的差役站在门口,高声念完告示,姚先生愣在那里。
“姚先生?”一个孩子怯怯地喊他。
姚先生回过神来,手都在抖。
“朝廷……任命我做苏州公立学堂的堂长?”他不敢相信地问。
差役笑道:“正是。姚先生您可是教出了七个进士,这是实打实的功劳。朝廷说了,像您这样的,直接任命,不用考核。”
姚先生站在那里,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一次次落榜,想起别人嘲笑他“不是读书的料”,想起他关了房门偷偷哭的那个晚上。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峰回路转,老天爷在别处给他开了一扇窗。
“好,”他喃喃道,“好。”
当天晚上,姚先生让老伴炒了几个菜,自己喝了一壶黄酒。
喝着喝着,忽然哭了。老伴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了。
他抹着眼泪说:“没事,就是高兴。”
同样被此事波及到的,还有金陵的贾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