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椅背上,望着殿顶的藻井,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好像一直都在被林子恬牵着走。十年前是商部,后来是育部,再后来是东征,如今是女学。一桩一件,看着稀奇古怪,可到头来,都证明他是对的。
“林子恬,”皇上忽然开口,“你说,朕这辈子,还能看见你说的那个‘种子’长大吗?”
林淡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
“皇上,”他说,“种子种下去,不一定非要看见它长成参天大树。看见它发芽,就够了。”
皇上怔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笑容里,有释然,有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感慨。
“行了,你回去吧。”皇上摆摆手,“朕还有别的事呢。”
林淡站起身,行了一礼,退出殿外。
——
走出紫宸宫,林淡站在廊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冬日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眯起眼睛,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宫墙,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回家逗儿子的计划,到底是泡汤了。
不过没关系。
下午还要给几位皇子上课。
大殿下倒是好说,五殿下和七殿下怕是又要偷懒。
八殿下才五岁,比阿鲤还小几个月,坐在椅子上腿都够不着地,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就让人想笑。
他想起阿鲤在家里写字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种子。
阿鲤也是种子。
那几个皇子也是种子
他加快脚步,往皇子学堂走去。
——
紫宸宫里,皇上独自坐了很久。
他拿起黛玉那本奏折,又看了一遍。想起那日开阳说“男子读了书就不想娶不识字的女子”那段时,他忽然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