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斋宫的窗棂照进来时,皇上已经穿戴整齐,坐在窗前。
夏守忠端了早膳进来,轻手轻脚地摆好,可皇上看都没看一眼。他就那么坐着,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夏守忠不敢出声,垂手站在一旁,进门前已经有小太监通风报信。
皇上昨晚没睡好,他知道。
可他不敢问。
皇上不说话,他也不敢开口。
过了许久,皇上忽然开口了:“夏守忠。”
“奴才在。”
“朕记得大约十年前,朕也做过一次又好又不好的梦。”
夏守忠仔细回忆。
十年前的梦?他使劲想了想,
“皇上可是梦见林开升林大人那个梦?”夏守忠谨慎的问道,他还记得那夜皇上在皇后宫中一连被噩梦惊醒三次,虽说是噩梦皇上多日念念不忘,同他说肯定是师兄示警。
皇上沉默,夏守忠就知道自己说对了,“皇上,这十年您选贤任能,大靖上下欣欣向荣,林大人在天有灵肯定是欣慰的。”
皇上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师兄是不是满意,十年了,师兄再不肯入梦了。
这一次的梦,比十年前那个更可怕。
铁骑踏破山河,骷髅一样的烟鬼,兄弟阋墙、不学无术的子孙……每一个画面都刻在他脑子里,清晰得像刀子刻的。
要怎么应对?
他不知道。
第一次觉得贵为天子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皇上沉默良久,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冷风灌进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传旨,”他忽然开口,声音冷硬如铁,“召桓国公即刻进宫。”
——
林淡接到召见的时候,正在书房里教导儿子写字。
传旨的小太监跑得气喘吁吁,说话都不利索了:“桓国公,皇上请您即刻进宫。”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