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冕抬起头,看向皇上,欲言又止。
皇上摆摆手:“看完再说。”
刘冕低下头,继续往下看。
看到最后,他合上奏折,双手捧还,沉默了好一会儿。
“皇上,”他斟酌着措辞,“林大人这奏折……想法倒是新颖。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推行起来,恐怕阻力不小。”刘冕说得小心翼翼,“且不说那些世家大族,就是各地的乡绅、私塾先生,怕也不会乐意。这强制二字,说来容易,做起来……”
皇上点了点头:“朕知道。”
刘冕一愣:“那皇上的意思是……”
皇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御案上拿起另一封信,递给他。
“这是朕的亲笔信。你带着这封信和林大人的奏折,去扬州一趟,亲自请朕的恩师朱先生回京。”
刘冕接过信,看着信封上那几个字——“恩师朱玄亲启”。
朱玄。
当世大儒,但从不肯出仕,虽然教书四十余载,但从不收入室弟子。
如今在扬州明德书院授课。
皇上,是要请这位出山?
刘冕抬起头,看向皇上,目光里满是困惑。
皇上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缓缓道:“林子恬这套东西,朕想在大靖也试试。可这事太大,朕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面的人来主持。放眼天下,能担此任的,只有朕的恩师。”
刘冕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皇上圣明。只是……朱先生年事已高,恐怕未必愿意出山。”
皇上微微一笑:“所以才让你去。带上朕的亲笔信,带上林子恬的奏折。告诉恩师,朕不是让他做官,是请他出来教书。教天下的孩子读书识字,教他们一技之长。”
刘冕怔住了。
他想起关于朱玄的那些传说——年少成名,拒绝出仕,宁可开私塾,也不愿在朝堂上受束缚。多少人请他出山,他都拒绝了。
理由就一个:做官救不了几个人,教书却能教一辈子。
如果皇上说的是真的……
刘冕忽然觉得,这事或许有戏。
“臣遵旨。”他叩首领命。
皇上点点头:“去吧。收拾收拾,明日就出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