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舒信,可郑海龙未必完全信。
这位也是老将,此刻正站在自己的帐篷里,望着外面发呆。
他心里不是没有过怀疑。
那道命令,他也觉得太狠了。
杀俘不祥,这话他从小就听老人讲。打仗归打仗,可杀俘这种事,总是有点……
可他很快就把这念头压下去了。
他已经登岸了。
在水师,他是老大,他说了算。可这里是陆地,是程舒的天下,是林大人的战场。他一个水师将领,这时候跳出来唱反调,图什么?
再说了,程舒那小子,对林大人奉若神明,听说他爹程老将军也十分推崇林大人。这些日来程舒向来言听计从。连程舒都不质疑,他质疑什么?
郑海龙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算了。
既然上了这条船,就跟着走下去吧。
可事情的发展,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打了两个月后,情况开始变了。
那些原本疯狂抵抗的城池,突然变得不堪一击。那些原本宁死不降的将领,突然开始派人偷偷递话。那些原本溃散后重新集结的队伍,突然又溃散了,这次是真的一去不回头。
更离奇的是,开始有人想方设法地贿赂林淡。
金银珠宝、美女玉帛、地契房契——什么能拿得出手的,都有人送。送的方式也五花八门:有的趁夜偷偷放在营地门口,有的托中间人递话,有的甚至直接跪在阵前,高喊“愿降”,求林大人饶命。
大靖的将士们看呆了。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忍不住问。
“不知道啊,前些天还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怎么突然就……”
“是不是林大人用了什么法术?”
“别瞎说!”
可大家心里都在琢磨。
这天晚上,几个营官凑在一起,复盘这一个月来的战事。
“我琢磨着,”一个年轻的营官开口,“可能是这么回事。”
众人看着他。
他清了清嗓子,道:“林大人那道命令,一开始确实让倭寇那边疯了似的反抗。可你们想想,反抗的是什么人?”
有人若有所思。
年轻营官继续道:“有骨气的、有血性的,往往冲在最前面。咱们攻城的时候,最难打的,不就是那些冲在最前面的?他们最先死。”
众人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