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办差的,手脚麻利得很,不敢拖延半分。
该上折子的,字斟句酌,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让正在备战的皇上看自己不顺眼。
就连平日里最爱在茶馆吹牛的,最近也不怎么去了。万一吹牛的时候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传到皇上耳朵里,那可就是现成的出气筒。
京城的气氛,微妙得很。
走在街上,总觉得少了些往日的喧嚣。茶楼酒肆里,说话的人都压低了声音。偶尔有人高声谈笑,旁边的人就会投来异样的目光——这人,不怕死吗?
没人知道仗要打谁,没人知道仗什么时候打。
但所有人都知道——要打仗了。
这就足以让整个京城,都绷紧了一根弦。
——
一个人紧张,不足以影响气氛。
可一群人紧张,就不一样了。
京城上空,仿佛笼着一层看不见的薄雾。
刘冕手下的执金卫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侦部的人遍布京城,三教九流都有眼线。这几日递上来的密报,口径出奇地一致:气氛不对,人心惶惶,都在猜朝廷要打谁。
刘冕不敢耽搁,立刻进宫。
紫宸殿里,皇上听完刘冕的禀报,沉默了片刻,起身在殿内踱了两圈。
“给老九传信。”皇上忽然停下脚步,“让他闹出些动静来,分分京中人的视线。”
——
忠顺王府,后花园的凉亭里,丝竹声声,悠扬婉转。
忠顺王萧鹤岚靠在躺椅上,眯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打着节拍,一副享受至极的模样。身旁的小几上摆着茶点瓜果,伺候的丫鬟轻摇团扇,驱赶着偶尔飞过的蚊虫。
传话的内侍恭恭敬敬站在一旁,把皇上的口谕说完,便垂手等着回话。
忠顺王的眼睛还眯着,手指还在打节拍,仿佛根本没听见。
内侍等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又唤了一声:“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