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姐姐,”他轻声道,“放了我吧。”
宝钗愣住了。
宝玉轻轻挣开她的手,转身往外走。
“二爷!”宝钗追上去,“你要去哪儿?”
宝玉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像是隔着一层什么,看不真切。
“去找我该去的地方。”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
宝玉没有走远。
他去了祠堂。
贾家的祠堂在二房分到的西边院子里,里面供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宝玉推门进去,在蒲团上跪下,对着那些牌位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角落里,拿起一把剪刀。
他对着墙上的一面铜镜,慢慢举起剪刀。
镜子里那个人,憔悴,苍白,眼底满是血丝。那是他吗?是他贾宝玉吗?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人,忽然笑了。
剪刀落下,一缕青丝飘落在地。
又一缕。
又一缕。
直到满头青丝散落一地,只剩下一层短短的茬子。
他放下剪刀,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头皮,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原来,没有了头发,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没有了那块玉,是这样的感觉。
他转过身,走出祠堂。
院子里,阳光正好。贾政不知何时站在廊下,看着他的目光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孽子!”贾政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你这是做什么?!”
宝玉走到他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父亲,”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儿子不孝,往后不能再侍奉您了。”
贾政浑身发抖:“你……你要出家?”
宝玉抬起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