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瑶被这阵仗弄得愣住了,小心翼翼地问:“嫂子,怎么了?”
李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将那信递给她。
信上写的,自然是贾宝玉做的那些孽障事——偷娶二房,逼死发妻,皇上震怒,下旨逐他们出京,三代不许科考。
罗瑶看完信,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抬起头,看着贾环,目光里带着惊惧、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贾环忽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瑶娘,”他的声音哽咽着,“是我对不起你。我……我不知道会这样。若是你……若是你不愿……”
他说不下去了。
罗瑶愣住了。
李纨连忙上前,一把扶起贾环,又拉着罗瑶的手,语重心长道:“瑶娘,你别怪环哥儿。这些事,他也是刚刚知道。他二哥做的孽,跟他有什么关系?环哥儿是个好的,这些天你也看见了。他每日卯时便起来读书,戌时才歇,从不懈怠。他的人品,嫂子敢打包票。”
罗瑶咬着嘴唇,没说话。
李纨叹了口气,又道:“还有他姐姐探春,你是知道的。定的是京城陈家的亲事,那陈家是世代书香,极重门风。出了这样的事,按理说早该退亲了。可人家没有。为什么?就因为探春自小跟着大房长大,跟着我,跟着我们这些本分人,人家看在眼里,信得过。”
她顿了顿,看着罗瑶的眼睛:“瑶娘,嫂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贾家二房那个宝玉,是被老太太、太太宠坏了,从小到大,要星星不给月亮,才养出这么个无法无天的性子。可环哥儿不一样。他自小没被宠过,也没被惯过,吃的苦比谁都多。他知道好歹,知道珍惜。”
罗瑶听着,眼圈渐渐红了。
她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嫂子,环哥儿对我好,我知道。您对我也好,我也知道。这事儿……这事儿跟环哥儿没关系,跟您也没关系。”
她抬起头,看着贾环,一字一句道:“你起来。我不走。”
贾环愣住了。
罗瑶别过脸去,声音低低的:“我既嫁了你,就是你家的人。好坏都认了。”
李纨在一旁看着,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可罗瑶又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嫂子,那公公和二哥二嫂……他们什么时候到?”
李纨心里一动,脸上却不露声色:“就这几日吧。怎么了?”
罗瑶抿了抿唇,没说话。
可那双圆眼睛里,分明多了几分戒备。
——
后来,李纨私下跟贾环说:“你这个媳妇,娶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