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从岭江押运过来的“室外大气环境综合监测站”已经被大卸八块。
外壳、传感器模组、数据处理单元、供电系统,按序列平铺在三张操作台上。
主板被固定在第一张操作台的防静电垫上。
电源管理模块的多层封装是最难啃的骨头。五层PCB板叠压在一起,中间灌了环氧树脂密封胶。
技术组长戴着双目放大镜,用微型热风枪一点一点融化最底层的密封胶。
温度控制在一百二十度。高了怕损伤内部元器件,低了融不开。
汗从额头渗出来,被防静电帽的内衬吸住。
最后一层密封胶软化了。
他换上镊子,轻轻揭起覆盖在电路板最底层的一片绝缘薄膜。
下面是散热铜片。
铜片表面应该是平的。
但不是。
有一个凸起。
技术组长屏住呼吸。
镊子尖头在凸起边缘试探了一下,触感坚硬,不是焊料堆积。
他用手术刀片沿着凸起的边缘,极其缓慢地切开覆盖其上的一层绝缘胶。
一枚芯片露了出来。
深黑色。指甲盖大小。
独立的微型天线旁路焊接点——两根头发丝粗细的铜线,绕开了主控板的所有数据通路,直接连接到边框外侧。
独立的纽扣电池供电焊盘,一块直径不到五毫米的银色圆片,紧贴在芯片底部。
完全自成体系。
与主板的主控系统没有任何数据交互。
技术组长把放大镜推到额头上,对着通讯耳麦只说了一句话。
“报告指挥中心,我们找到了。”
画面同步到孙为民面前的屏幕上。
高倍放大镜下,那枚深黑色芯片的每一条电路走线清清楚楚。
独立天线,独立供电。
在一台号称纯民用的环保监测设备里,藏着一个完全独立运行的硬件模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