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二十分。
他换上毫不起眼的黑色运动服,戴上鸭舌帽。从抽屉里摸出妻子那辆帕萨特的备用钥匙,推门下楼。
车子驶出省委家属院大门。
阴天。
车流如织。
他双手紧握方向盘,手心冰凉,全是冷汗。
南山茶园在省城西郊,半山腰。三条下山土路,密林遮天。最完美的接头地点,也是最完美的处刑地。
帕萨特驶上环城高架。后视镜里,一切正常。
高架桥下方,一辆不起眼的厢式货车里。技术员盯着屏幕上的红点:“一号目标已进入预定路线。信号屏蔽已经开启。”
两公里外,一辆无标识的越野车内。省公安厅厅长李刚坐在副驾,按住对讲机:“各组注意,保持静默。谁把鱼惊了,我脱他警服。”
七点五十分。帕萨特停在南山茶园山脚下的碎石路边。
郑建设推开车门,压低帽檐,顺着石阶往上走。
半山腰的凉亭,空无一人。
风吹过茶树,沙沙作响,像有人在暗处低语。
他站在亭子中间,抬手看表。
八点整。
没人来。
空气很湿,有股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八点零五分。
还是没人来。
风忽然停了,四周死一般寂静。他转过身,准备下山。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背后的树林里,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郑省长。你胆子不小。”
郑建设站住了,脊背僵硬。
他缓缓转过身。
树影里走出来一个人,灰布夹克,口罩遮住下半张脸。
那人抬手,摘掉口罩。
郑建设认出了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