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只静了一秒。
“知道了。”
……
晚上七点。
省委二号家属院。
与交通厅那间办公室里的暗流涌动不同,这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与暖意。
楚风云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居家针织衫,靠在客厅沙发上。
“爸爸,这是你!我画了红色的领带!”
六岁的女儿楚星月举着一张涂得五颜六色的水彩画,直往他脸上怼。小丫头的声音脆生生的。
楚风云伸手,轻轻捏了捏女儿肉嘟嘟的脸颊。
那双在省府大院里深不可测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卸下防备的温和。他接过画纸,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挲。
方浩从门廊处快步走来。
他没有避讳在旁边玩乐高积木的楚星河,只是稍微压低了声音。
“老板。孙建国刚用那条线报了。”
楚风云没有抬头,视线依然落在那张水彩画上:“郑建设坐不住了?”
“对。郑建设重点探了特许经营复核的事,孙建国用新领导排查全省家底敷衍过去了。”方浩低声汇报。
“孙建国说的是实话,他并不知道我们的目的。”
楚风云将画纸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边缘,顺手端起旁边的一杯温水。
话音刚落,李书涵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款款走出。
米色羊绒长裙,步态优雅。
作为华都李家的大小姐,她举手投足间的气度,早就刻在了骨子里。她将果盘轻轻放在茶几上,用牙签挑起一块苹果,自然而然地递到楚风云嘴边。
“怎么,又在给哪位同僚量尺寸了?”李书涵眼波流转,声音轻柔俏皮。
她虽然只听到了半句,但凭着她极高的政治敏锐度,单从丈夫端杯子的角度和方浩的站姿,就能嗅出这背后极其庞大的布局意味。
楚风云顺势吃下苹果,拿纸巾擦了擦嘴角。
“有人拿住了咱们省的饮用水喉管。”
楚风云的声音,瞬间褪去了方才的温度,深邃如渊。
“我不把这池水抽干,怎么知道他的管子里,到底藏了多少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