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抿了一口。
微苦的回甘在舌尖散开,但他根本尝不出任何滋味。
左手拇指不停地摩擦着食指侧面的老茧。
从省城回来这一路,他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
新省长在人代会上展现出的恐怖手腕,以及那1188票的绝对碾压,成了压在他胸口的一座大山。
本土派的半面江山,早就被砍成了漏勺。
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古林了?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红色内线座机,突然极其突兀地响了起来。
划破了深夜的死寂。
王大山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猛地直起身子,伸手抓起听筒,手指有些不受控制地僵硬。
“喂。”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阵剧烈的喘息声。
夹杂着玻璃碎裂的闷响和极其杂乱的脚步声。
“王……王书记。”
古林市公安局局长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声带像被硬生生撕裂,只剩下灵魂深处的极度恐惧。
“省、省厅的人……”
王大山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猛地站直,膝盖重重撞在办公桌上。
“什么省厅的人?别慌!说清楚!”
“特警!全是省厅牌照的武装防暴车!”
电话那头的局长几乎是带着凄厉的哭腔在吼。
“他们直接出示了异地管辖文书!人已经冲进指挥大厅了,我的配枪……我的配枪刚被他们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