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送。
四十二秒后,孙为民的回复弹出来。
“收到。全量通联数据调取需走二级审批,预计48小时内完成。”
48小时。
楚风云锁屏,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两天之后,那个华都号码在岭江省的全部通联图谱,会以时间轴的形式展开。
谁打过。谁接过。什么时候。打了多久。频率多高。
这张图铺出来——对方在岭江的每一根触角、每一个他以为藏得够深的联络节点,全部会浮上纸面。
但现在不是摊开的时候。
赵天明给了他时间。
可时间是有限的。
华都那位“老同志”上周还在打电话问情况,说明他还在看,还在掂量,还没决定亲自伸手。
一旦他判定李达海兜不住了——
一旦他判定岭江的盘面正在脱手——
楚风云右手拇指抵在铅笔顶端,指甲盖压得泛白。
在那个人决定亲自下场之前,省内的案子必须先钉死。
铁案是锚。
锚砸进去了,外面刮多大的风,这条船不会翻。
案子做不实,先知也好、资本也好、人事杠杆也好,在真正的顶层力量面前,全是水面上的浮萍。
楚风云松开拇指。
铅笔上留了一道浅浅的指甲印。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省政府大院的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点在灰蓝色的暮色里排成两列。
远处,办公大楼三楼东侧,秘书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项新荣还在那间办公室里。
签文件、批报告、调度省政府办公厅的日常运转。
他不知道一份盖着省委书记批示的人事请示报告,此刻已经进入飞往华都的机要专递通道。
他不知道一个叫周小川的人,已经在西南省清远市的办公室里开始交接。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张椅子上坐着的每一天,都是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