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秘书长。向项新荣。
楚风云不能给他任何反应时间。一个知道自己即将被替换的人会做出什么,不可预判。
——尤其是一个昨天下午刚和赵刚密会了一个多小时的人。
所以步行。一个人。不触发任何行程报备节点。
省委大院侧门的岗哨查验证件,放行。全程不超过十秒。
侧门值班记录归省委警卫处管,和省政府办公厅没有信息共享通道。
楚风云沿着昨天和赵天明走过的梧桐小径,一步步走向省委办公大楼。
枯枝在头顶交织。晨光从东面透进来,打出一条条影子落在脚下。空气冷冽,呼出的白气散成淡雾,几步之后就看不见了。
七点零二分。
他站在省委办公大楼五楼走廊尽头。
赵天明的办公室。深色木门,门牌只有一行字——“省委书记办公室”。
门口没有秘书挡驾。
这个时间点,秘书班子通常七点十五才到岗。赵天明本人,三十八年如一日,六点五十已经坐在桌前。
楚风云选七点零二分来,就是为了避开那些秘书。
体制内高度敏感的人事操作,知情面控制是第一原则。每多一个人经手,风险呈几何级数增长。上级批复之前,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
抬手。三下。力度均匀。
三秒后,门里传来赵天明的声音。
“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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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明坐在办公桌后面。
深灰色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花白的鬓角在窗外投进来的晨光中格外清晰。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一杯茶还在冒热气,茶叶在杯底缓缓舒展。
他抬头看见楚风云,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代省长,清晨七点,不带随行,独自出现在省委书记办公室门口。
极不寻常。
但赵天明没有问“为什么不带秘书”。
三十八年的从政经验告诉他——一个人来,是因为要谈的事不能让第二个人听见。
他把茶杯往旁边挪了挪,腾出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