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韵雾气在此地浓得近乎凝固,化作深灰色的胶质,在虚空中缓缓翻涌。
雾色最深处,孤零零立着一块碑。
石碑极矮,比苏劫高不了多少,置身于周遭动辄百丈之高的巨碑群中,活像一个误入巨人国度的侏儒。
没有道纹,没有雕饰,没有灵光。
灰扑扑,平平无奇,仿佛是从道族随便一座荒山上搬来的顽石,往这儿一立,便是万古岁月。
碑面光滑如镜,一字无存。
苏劫盯着它看了三息,随即蹲下身,凑近碑脚仔细打量——依旧空无一字。
“有点意思。”
苏劫站起身,从储物戒中摸出一枚上品混沌晶,指尖轻叩碑面。
铛、铛。
石碑纹丝不动,毫无反应。
他又敲了两下。
铛、铛。
依旧死寂。
“石头倒是挺硬。”苏劫收起混沌晶,随手拍了拍碑顶,“行,算你有脾气。”
石碑沉默矗立,像在无声嘲笑他的幼稚。
苏劫也不恼,身形一纵,坐在旁边一块大石上,掏出传音玉符。
“师姐,问你个事。”
楚清璃的回应几乎瞬间传来:“怎么了?”
“碑林最西北角,道韵雾最浓的地方,有一块灰石小碑,大概到我下巴这么高,通体无字。”苏劫语气随意,“那是什么东西?”
玉符另一头沉默了几息,楚清璃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意外:“你走到哪里去了?”
“嗯,随便逛逛,就逛到了。”
“那块碑……”楚清璃的语气变得复杂,“据传是道族那位陨落在第一次黑祸中的永恒始祖所留。”
“但也仅仅是传说,无人能够证实。”
“你们道族后人,就没人从上面感悟出什么?”
“没有。”楚清璃顿了顿,语气笃定,
“确切地说,连‘感悟’的门槛都摸不到。你站在它面前,它就是一块最普通的石头。不排斥,不共鸣,不引动,半点异常都没有。”
她补充道:“当年曾有一位道族万古妖孽不信邪,在碑前枯坐整整三年,最终一无所获,黯然离去。”
苏劫望着眼前这块黑黢黢、毫不起眼的石碑,眼底兴趣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