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君淮手掌一颤,带动了案几上的纸张,哗啦一阵轻响,宣纸飘落在地。
微妙的气氛一僵。
裴嫣惊讶地抬头看向太子。
“皇兄,你怎么了?”
裴君淮避开裴嫣的目光,弯腰去拾那些纸张,借此掩藏方才那一瞬的失态。
发丝扫过的酥痒触感火苗般烧起,一路烧进他的心底,点燃那些裴君淮拼命压抑,不可告人的躁意。
“皇兄?”裴嫣有些不安地唤道。
“无碍。”裴君淮直起身,将纸张放回案上,声音已然恢复平静。
“你专心温习功课,莫再胡思乱想。”
“嫣儿没有胡思乱想。”
裴嫣伸手,悄悄指了指桌上飘散凌乱的宣纸,小声嘀咕:
“这些明明是皇兄打翻的。”
裴君淮一时语塞。
碰上皇妹,朝堂上这副犀利善辩的口齿也失了威风。
裴嫣偷偷打量,观察皇兄的反应。
裴嫣性情很乖,换作旁人,她是断然不会这般顶嘴的。
似乎只有在东宫,在太子皇兄面前,她才有安全感,才敢任性表露自己最真实的心思。
裴嫣心里清楚,太子皇兄不会跟她计较的。
在她眼中,裴君淮待她温柔宽和,一直一直毫无底线地包容、宠溺自己,甚至纵容她犯一些错。
果然,裴君淮什么都没说,离开裴嫣书案,沉默着回到了他的位置。
皇兄如愿没有责备她,裴嫣本该宽心,但她觉得皇兄的反应有些古怪。
说不出的古怪。
裴嫣琢磨不透,也想不明白。
她觉得皇兄和自己是同类人,都喜欢把心事藏得极深,任谁也敲不动心门。
裴嫣也有心事,也会闷闷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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