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记得,上月太傅才因你言行失据罚你抄书十遍,竟仍不知悔改!”
“……皇兄教训的是,”嘉平公主脸色涨红,“嘉平知错了。”
她暗自咬牙,不甘地瞪了裴嫣一眼。
裴君淮不再理会,从裴嫣僵硬的手中取过书卷:“擦洗晾晒,或重新誉抄便是,何至于大惊小怪,聚集喧哗,反失了体统。”
“皇兄,是我犯错在先。”裴嫣心里内疚,低垂着头,眼眶泛红,“温仪并非有意,案几忽然倾斜,砚台便打翻在书卷之上……”
“无妨,不过是墨污了纸张,人没伤着便好。”
裴君淮温柔安抚她,自袖中取出方帕,执起皇妹沾满墨迹的手细细擦拭。
“东宫藏有抄本,稍后孤让人送至你宫中。”
太子倏地话音一顿,透出警示意味:“往后若再有人因这等小事刁难于你,只管来东宫告知。”
一时间,学堂内鸦雀无声,方才跟着起哄的贵女们个个慌乱失色,谁也不曾料到太子竟这般爱护温仪公主。
“课歇将尽,都回座罢。”
裴君淮对嘉平微微颌首。
嘉平公主暗中瞪了裴嫣一眼,终究不敢违逆太子,悻悻离去。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行礼退走。
“随孤回去。”裴君淮带着裴嫣转身离开。
周遭安静下来,方才被强压下去的种种情绪重又浮上心头。
裴君淮看着皇妹含泪的眼眸,想起了那日治伤时,裴嫣担忧害怕的眼神。
裴君淮心头那根刺又细细密密地扎了起来。
他缓了缓语气,将书卷递还给裴嫣:“孤吓着你了?”
裴嫣轻轻摇头,接过书卷,仍不敢对上皇兄的目光。
“同孤回东宫。”裴君淮收回擦拭的手帕,并未松开裴嫣的手。
“许久不见你来寻孤温书了,也该考察你的课业了。”
他欲盖弥彰补上一句。
裴嫣没动,懵懵站在皇兄面前发呆,一声不吭。
裴君淮本就心里有愧,见着她这般疏离的态度,一颗心顿时乱了。
看来确是那日吓坏了皇妹。
“都退下。”裴君淮命令随从离开,留给他与裴嫣独处的余地。
侍从纷纷识相退回。
裴君淮满目忧郁,望着面前少女,忽然道一声:“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