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拙没再回头。
他把攥着零钱的手重新插回口袋里,嘴角带着一抹悠闲的笑意,迎着下午乾冷的风,继续不紧不慢地朝着胡同口溜达过去。
留下一群惊魂未定的小孩,还在寒风中对着空无一人的二楼阳提心吊胆。
胡同口的街道比家属院里要热闹得多。
卖春联和红灯笼的小摊在人行道上摆了一长溜,红通通的一片,卖糖葫芦的自行车停在路边,玻璃罩子里插满了一串串裹着透明糖稀的山楂。
路上的自行车和三轮车来来往往,车把上大多挂着刚买好的年货。
老李家的小卖部就在街道的拐角处。
推拉门上贴着新帖的福字,门口堆着几箱散装的沙糖桔和带箱的苹果。
推开门,门头上的铃铛叮当响了一声。
正对着门的柜後面,是一有些年头的大头电视机,电视屏幕上正在重播着往年的春节联欢晚会,赵本山和小渖阳还没出来,屏幕里是一个穿着红衣服的歌手在唱歌。
老板老李穿着一件油光水滑的黑皮夹克,正站在柜後面给人结帐。
柜前面挤着三四个人。
一个裹着花头巾的大妈正在挑拣塑料筐里的散装瓜子,一个穿着夹克衫的中年男人在买烟。陈拙没有去挤,他走到靠墙的货架旁,目光在一排排调味品上扫过。
醋,料酒,香油,大豆油。
他的视线停在了最下面的一层。
那里摆着几瓶酱油,他蹲下身子,看了一眼标签。
两瓶生抽,一瓶味极鲜,没有老李要的那种海天牌黄豆老抽。
「李叔。」
陈拙站起身,冲着柜那边喊了一声。
老李正忙着给那个中年男人找零钱,听到声音,从一堆零钱里擡起头。
「哟,小拙啊,啥时候回来的?」
老李认出了陈拙。
在家属院这片儿,陈拙的名字可是响当当的。
「回来几天了。」
陈拙走到柜前。
「李叔,家里没老抽了,我妈让我买一瓶海天牌的黄豆老抽,货架上没看到。」
「老抽啊。」
老李把手里的两块钱递给那个中年男人,转头看向身後的一个纸箱子。
「过年这几天酱油走得快,架子上的卖空了,箱子里还有新的,我给你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