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勇头也没回,伸手抓过一个茶叶蛋在桌上磕了磕。
「谢了啊小拙。」
陈拙咬了一口鸡腿。
几天後的泽阳市。
天已经黑透了。
第一机械厂的家属楼里,家家户户都亮着昏黄的灯光,偶尔传来炒菜下锅的滋啦声和电视机里《新闻联播》的片头曲。
陈建国家里的气氛却凝重得像是在开审判大会。
客厅的旧茶几上,放着一张下午刚从传达室拿回来的工商汇款单。
陈建国连工作服都没来得及换,满身机油味地死死盯着那张单子。
刘秀英双手在围裙上搓了又搓,压低了声音,生怕隔壁邻居听见。
「老陈,你数清楚没?这到底是多少钱?」
「我数了三遍了。」
陈建国声音发乾,咽了口唾沫。
「五位数。」
两口子面面相规。
陈建国是在车间里和钢铁打交道的老实技术员,刘秀英也是个本分人。
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谁家的孩子,去外地上个大学,刚大二就能往家里汇这麽多钱。
「老陈。。」
刘秀英眼圈有点红了,声音也跟着发起抖来。
「小拙一个人在外面,他哪来这麽多钱?他不会是让人骗着干了什麽犯法的事吧?」
陈建国猛地站了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
「不行,我得问清楚。」
他走到电视柜旁边,一把抓起那座机,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科大宿舍楼层走廊的公用电话。漫长的等待音在听筒里响着,陈建国握着话筒的手心里全是汗。
此时科大男生宿舍的走廊里,冷风正顺着没关严的窗户缝往里灌。
公共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一个路过的男生接起电话听了两句,冲着走廊尽头喊了一嗓子。「215,陈拙!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