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张因为长期熬夜而显得有些枯槁的脸,肉眼可见地涨红了。
那个写出斩断组合爆炸矩阵的C。Zhuo。
那个被他顶礼膜拜,视为救星的学术大牛。
那个他一口一个「陈教授」、甚至为了见一面不惜跑到副校长办公室拍桌子的人。
是个十二岁的大二学生?
而且,他连数学系的学生都不是!
李建明的脑海里,突然不可抑制地闪过了半个月前,方士坐在沙发上跟他说过的话。
方士端着茶杯,满脸严肃地说:「老陈性格孤僻,最烦别人打扰。」
方士一本正经地说:「老陈现在正全封闭在实验室里调模型。」
今天早上,方士站在走廊里,满脸痛心疾首地说:「老陈他岁数大了,脑力透支太严重,站都站不住,被送回老家了。」李建明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那拿了一辈子粉笔的手,此刻捏着传真纸的边缘,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方士没有撒谎。
陈拙确实在调模型,确实没有编制。
但是,方士这个千刀万剐的老王八蛋,居然对着一个十二岁的大二本科生,一口一个老陈叫着!方士顺着他的误解,硬生生把一个大二学生包装成了扫地借,心安理得地看着他这个数学系的老教授,像个猴子一样被溜了整整一个月!骗了他一个月的焦虑,骗了他半个月的眼泪,还骗了他今天跑来行政楼大闹一场的脸面!
「方±。。。」
李建明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极致的荒谬和屈辱。
他猛地擡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瞪得滚圆,在空旷的副校长办公室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怒吼。「方士!!!你个老王八蛋!!!我跟你没完!!!」
周副校长坐在椅子上,看着被气得浑身发抖,感觉随时可能脑溢血过去的李建明,再看看桌上那张十二岁的大二学生学籍档案。他觉得这件事,荒谬得连电影都不敢这麽拍。
周副校长深吸了一口气。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按下了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
「我是周齐平。」
周副校长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
「立刻给物理系打电话,让方士,现在,马上,到我的办公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