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的手指快要触碰到机箱面板的那个瞬间。
屏幕,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
那个停滞不前、仿佛被施了定身咒的进度条,往前跳了一格。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没有蓝屏,没有蜂鸣报警。
微机生生地把那个庞大的能量黑盒给咽了下去,打了个嗝,然後继续往前走了!
张渊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眼睛慢慢瞪大,瞳孔剧烈地震颤着,嘴巴微张,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於风箱漏气的声音。进度条越跑越快。
越过了那个致命的临界点後,前方的道路一马平川。
「过去了。。。」
戴眼镜的男生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真的过去了。。。。。」
随着时间步长的推进,主控电脑屏幕的右侧,突然弹出了一个数据监控窗口。
那是下游的参数反馈。
大坝决堤了。
一行行绿色的数字和字符,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在屏幕上疯狂地倾泻下来,速度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具体的数值,只能看到一片绿色的瀑布在疯狂刷新。林芳猛地扑到桌子跟前,双手撑着桌面,整个人几乎要贴到屏幕上。
「侧面颤振数据出来了!气动压力分布是连续的!」
林芳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我的!看我的尾流!」
戴眼镜的男生也挤了过来,指着屏幕最下方那段快速滚动的代码。
「尾流涡街的剥离点在车头後方1。2米处,涡旋强度符合雷诺数预期!没有乱码,完全没有乱码!」实验室里被压抑了半个月的空气,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点燃。
那是久早逢甘霖的狂喜,是从死刑场上被赦免的劫後余生。
方士站在後面,看着满屏倾泻的数据。
这位经历了无数风浪、大半辈子都在和物理工程打交道的老院长,此刻嘴唇微微发颤。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波涛汹涌,看着张渊。
「张渊。」
方士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