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沉闷的气氛似乎变得更加浓烈了。
张渊走到自己的主控电脑前,拉开桌子底下的主机箱挡板。
他叹了口气,伸手进去,熟练地拔下了一根内存条。
内存条的边缘有些微微发黑,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电路板被烤糊的焦味。
张渊拿着那根废掉的内存条,啪的一声扔在桌面上。
他整个人脱力般地靠在椅背上,转过头。
角落里的陈拙刚跟着大家回到实验室,正把自己随身带着的那几份英文文献拿出来,整齐地码在桌角。
看着陈拙那张年轻,温润,似乎还没有被科研的残酷毒打过的脸,张渊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觉得自己作为大师兄,有必要给这个刚进门的小师弟打个预防针。
「师弟,吓着了吧?」
张渊指了指桌上的内存条,语气里透着一种过来人的无奈和心酸。
「这就是真实的科研,没那麽多灵光一闪和改变世界,十天有九天都在死机,一条路走到黑,撞得头破血流才发现是条死胡同。」
张渊叹了一口长气。
「做咱们这种大工程,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啊。」
陈拙把手里的文献对齐边角,放好。
听到张渊这句充满悲壮感的话,陈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张渊桌上那根边缘发黑的内存条上,又看了看张渊那对重重的黑眼圈,温和地笑了笑。
「师兄,往好处想。」
「起码它还算手下留情,只挑内存条烧。这要是连着主板一起烧穿了,方院长明天开会估计连桌子都要拍碎了。」
张渊原本积攒了一肚子悲壮的情绪,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看着陈拙那张毫无波澜,甚至还带着一丝礼貌笑意的脸,一口气憋在嗓子眼,突然有些哭笑不得。
是啊,真把主板烧了,那才是连哭都没地方哭。
「你这小子。。
」
张渊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