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拙把书包挎上,走到门边。
他脑子里闪过张渊那张挂着黑大黑眼圈的脸,以及实验室里那些写满了偏微分方程的黑板。
「不用搬东西。」
陈拙握住门把手,语气十分随意,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轻快。
「师兄们人都挺和善的,就是他们那个流体模型有点费电脑,不太好伺候。」
楚戈没听懂里面的门道,以为陈拙是在说电脑老旧需要经常重启,便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行,那你去吧,开完会早点回来。」
「走了。」
陈拙推开宿舍的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把宿舍里楚戈重新开始背政治的嘟囔声和王大勇切香肠的声音关在了里面。
从有些阴凉的楼道里走出来,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夹杂着暑气的热浪。
下午两点多的太阳正是最毒的时候。
校园道路两旁的树叶被晒得打了卷,知了在树枝深处扯着嗓子没完没了地叫着。
陈拙沿着树荫的边缘走,尽量踩在树叶漏下来的阴影里。
路上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学生。
有戴着随身听听英语的女生,也有骑着凤凰牌老式自行车,後座上夹着一摞书的男生。
路过广播站的时候,大喇叭里正放着一首旋律舒缓的流行歌,声音有些失真,但透着那个年代特有的鲜活与生机。
一切都是明亮的,喧闹的,充满了属於大学校园的青春气。
直到陈拙走进物理楼,爬上三层,来到走廊尽头。
门头上挂着流体力学与空气动力学重点实验室的木牌。
推开门。
这间并不算大的会议室里没有开灯,只开了两扇窗户透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到有些呛人的菸草味。
没有人说话。
没有打字的声音,也没有翻动书页的声音。
距离上一次陈拙作为旁听生坐在这里旁听,只过去了一个星期。
上个星期,这里虽然压抑,但还有争吵,还有人在黑板前为了网格的自适应细化参数争得面红耳赤。
但今天,长条会议桌两边的气氛,沉闷得像是一滩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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