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只是想随便看看这篇本校出产的文章,但当他读完第一段的摘要後,眉头就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拉开抽屉,摸出一副老花镜戴上,身体微微前倾,视线紧紧地贴在了纸页上。
没有冗长的文献综述,也没有花里胡哨的理论铺垫,从第二页开始,作者直接抛出了一个矩阵模型。
李建明的呼吸慢慢变得粗重起来。
他是个识货的。
这篇文章里的矩阵降维手法,它的逻辑极其简单粗暴。
直接把原本需要无限穷举的复杂节点,强行切断,然後用一个强容错的代数矩阵把它们重新锁死。
李建明拿过桌上的一支铅笔,抽出一张空白的草稿纸,照着书上的矩阵,把自己课题里的一组死锁数据套了进去。
一行,两行。
不到十分钟,李建明算到了最後一步。
通了。
困扰了他们整个课题组三个月,让微机跑到死机的庞大冗余计算,在这个矩阵模型的碾压下,就像是豆腐遇到了快刀,被切得乾乾净净。
虽然在理论层面上舍弃了极小的一部分精度,但换来的是计算量呈几何级数的下降。
在实际的工程和网络应用中,这种微小的精度损失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李建明摘下老花镜,盯着书页上的C.Zhuo陷入了沉思。
科大什麽时候藏了这麽一位姓陈的扫地僧?
数院肯定没有,如果有,他不可能不知道。
计算机系?也不像,这纯粹是代数图论的底子。
突然,李建明的脑子里闪过一道光。
大半年前。
当时物理界的顶级期刊《物理评论快报》上,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德里安团队发表了一篇轰动一时的关於拓扑奇点边界的论文。
李建明当时也看了那篇文章。
他记得很清楚,在那篇文章最後的鸣谢部分,赫然印着一行字:感谢华国科技大学的C。Zhuo提供的离散网格突破。
两根线在季建明的脑子里瞬间接上了。
普林斯顿发的是理论物理,这位陈教授给他们做物理边界模型,现在,他又在离散数学上发了这篇解决算力死锁的图论神作。
人在哪,已经很明显了。
物理院!
这绝对是物理院那边隐藏的某个搞理论物理和交叉学科的大拿!
李建明再也坐不住了。
他手里的这个课题已经拖了太久,上面催得紧,底下的学生也都熬得快没了人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