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英在厨房里喊。
陈拙站起身,走向厨房。
「来了。」
餐桌上被摆得满满当当。
正中间是一条象徵着年年有余的红烧大鲤鱼,旁边卧着一只油亮的烧鸡,一盘刚出锅还在冒着热气的红烧排骨,以及满满一大碗刚炸出来,外酥里嫩的干炸肉丸子和藕盒。
边上还见缝插针地塞着几个下酒的凉菜:红油拌猪耳朵,凉拌海带丝,切得薄薄的酱牛肉,外加一盘炸得嘎蹦脆的花生米。陈建国用起子撬开啤酒盖,倒了两杯。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陈拙。
「过年了,你也长一岁了,喝一口?」
刘秀英端着一大碗饺子从厨房出来,瞪了陈建国一眼。
「他才多大你让他喝酒?喝坏了脑子你赔啊?」
「十一岁怎麽了,我十一岁的时候都跟着我爹下地干活了。」
陈建国虽然嘴上这麽说,但还是把啤酒杯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陈拙拉开椅子坐下。
「我喝点健力宝就行。」
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春节联欢晚会,本山大叔和高秀敏的小品刚刚开始,陈建国一边吃着排骨,一边看着电视乐。外面的鞭炮声开始密集起来,一阵盖过一阵。
窗玻璃被震得嗡嗡作响。
陈拙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碗里,肉炖得很烂。
吃完饭,刘秀英在厨房洗碗,陈建国靠在沙发上嗑瓜子。
陈拙坐在餐桌旁,看着电视机屏幕上的联欢晚会,喝了一口罐子里的健力宝。
气泡在喉咙里炸开,有点凉,但很痛快。
这个除夕夜,没有任何惊心动魄的事情发生。
没有越洋电话,没有院长砸门。
在这座偏远的南方小城里,陈拙只是一个刚刚帮同学解完物理题,跟几个朋友拜完年,然後坐在家里吃了一顿红烧排骨的普通小孩。至於大洋彼岸的那些震撼和不眠之夜,统统被关在了这个安静的家门之外。
明天是大年初一。
还得去寄那封贴着八毛钱邮票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