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去追问成绩单上到底是几分,也没有摆出什麽架子,去给张强讲什麽要好好学习,玩物丧志的大道理。陈拙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手腕一转,把手里的铅笔准确地投进了桌角的笔筒里。
「行,走吧。」
陈拙顺着张强的力道站了起来。
「不过先说好。」
陈拙伸手拿过门背後的棉服,一边穿一边看着张强。
「你要是再像去年那样,点着了扔不准,掉进下水井里崩自己一身泥,我可不借裤子给你换了。」「放屁!开什麽玩笑!」
张强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拉着陈拙就往外走。
「我现在的投掷准度和爆炸提前量,那是经过严密计算的!绝对指哪炸哪!」
「阿姨,我和陈拙下楼玩会儿!」
张强冲着厨房喊了一嗓子,推开防盗门就冲了出去。
陈拙跟在後面,顺手带上了门。
冷风吹在脸上,家属院的路灯昏暗发黄。
张强在前面咋咋呼呼地寻找着合适的目标,手里捏着一根雷王,到处找砖头和易拉罐。
陈拙双手揣在棉衣的口袋里,慢悠悠地跟在後面。
头顶是泽阳看不见几颗星星的夜空。
远处不知是谁家提前放了一个烟花,砰的一声在半空中炸开一团红绿交织的火星。
大洋彼岸。
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里那场因为两页PDF而引发的,足以震动华国的风暴,正愈演愈烈。那些学者教授们对着屏幕发出的惊叹,以及那封语气郑重的,躺在伺服器里等待回音的邮件。一切的一切,都和眼前的这片烟火气毫无关系。
陈拙踩着地上的枯树叶,听着不远处张强点燃擦炮後,捂着耳朵跑开的脚步声。
「砰!」
一声闷响。
陈拙看着花坛里溅起来的泥点,轻轻呼出一口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