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拙从兜里掏出一张二十的纸币递过去。
接过找零的两块硬币。
走出列印店,外面的风把手里的A4纸吹得哗哗直响。
陈拙沿着小路往宿舍走。
他边走边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今天打这两篇不算太长的文献,花了十八块。
如果要跟上那些人的研究进度,他每个月至少要几十篇这种体量的预印本,还要列印自己不断修改的推演手稿。一个月光是列印费,就得大几百块钱。
而且,去机房抢电脑,配环境,承担软盘损坏的风险。
多少感觉有点不划算啊。
他现在有一张银行卡。
里面是各种竞赛奖金攒下来的一万八千块钱。
在2002年,普通大学生一个月的生活费也就是三四百块。
一万八,能在徽州买半个小户型的首付了。
但这笔钱如果按照他现在的这个进度去列印店。
撑死两年,就会见底。
知识烧钱啊。
陈拙推开4号楼215宿舍的门。
屋里有些乱。
王大勇穿着大裤衩,正蹲在中间的过道上。
他面前的地板上铺着几张旧报纸,报纸上散落着主板,电容,几根旧内存条,还有一把电烙铁。空气里松香的味道很浓。
「回来了?」
王大勇咬着一根铅笔,手里拿着一把小镊子,正在主板上小心翼翼地挑动着什麽。
「大勇。」
陈拙走到自己的桌前,把那摞刚列印出来的温热的A4纸放下。
「你再这麽在屋里焊下去,宿管阿姨查寝的时候,真得以为我们在搞什麽地下电。」
陈拙拉开椅子坐下,随口调侃了一句。
王大勇咧嘴笑了,把电烙铁搁在铁架子上。
「瞎搞搞,我昨天去旧货市场淘了块坏了的华硕主板,我看晶片没烧,就是供电电容爆了几个,我换上去,说不定能点亮。」王大勇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