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缩在宽大的T恤里,睡得毫无形象。
偶尔飞机遇到气流颠簸一下,她也只是微微皱个眉,换个姿势继续睡。
陈拙就坐在林一的旁边,靠走道的位置。
他面前的小桌板上放着一杯温水。
鼻梁上的眼镜被他摘了下来,拿在手里轻轻擦拭着。
作为这支队伍的队长,陈拙的脑子里,已经把这十四天所有的实操数据,每个人在极限状态下的容错率,全部像电脑归档一样,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记忆深处。
这半个月的每一次失败,每一次冒烟,最後那盏亮起的红灯。
早就化作了最牢靠的本能。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
目光扫过机舱。
王话少还在指着云层跟和归比划。
和归虽然紧张,但还是极其认真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苗世安翻过一页全英文期刊。
周凯手里的红笔在错题本上画了一个圈。
陈拙收回目光。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沓登机牌的存根,以及六张身份证。
极其仔细地核对了一遍上面的名字和酒店的预订信息。
然後,把它们整整齐齐地收进书包最内侧带拉链的夹层里。
坐在斜後方的王教授。
今天破天荒地换了一件稍微平整一点的深蓝色西装外套。
虽然款式极其老旧,但至少没有了平时那股子陈年松香和机油的味道。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闭目养神。
两个小时的航程,极其顺利。
飞机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巨大的轮胎摩擦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机舱里响起了一阵解开安全带卡扣的清脆声响。
林一被这动静吵醒。
她一把扯下眼罩,揉了揉有些发乾的眼睛,跟着前面的人流站了起来。
一行人顺着廊桥走入航站楼。
京城乾燥而明亮的空气,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扑面而来。
行李转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