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教授把手里的纸筒展开,抽出一张纸,看了一眼。
「你试图用基尔霍夫定律,去计算节点电压,去反推拓扑结构。」
「思路很高级,如果盒子里全是纯电阻,你甚至有可能解得出来。」
王教授看着周凯。
「但里面有二极体。」
「二极体的方向是未知的,当你假设一个电流方向去建立方程时,如果这个方向是反向截止的,你的整个网络拓扑就变了。
「1
「你设的每一个未知数,都是在骗你自己。」
周凯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没有说话。
也没有什麽夸张的反应。
他只是缓慢地,伸手揉了揉眉心。
在听到王教授剖析的这一刻,他心里那种因为没解出题而产生的焦躁,突然就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奈。
他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把简单问题复杂化,用高阶的数学工具去掩盖对物理底层逻辑的忽略。
这是他们这些人最容易犯的傲慢。
王教授把周凯的纸放在一边,抽出了第二张。
上面画得像是一团乱麻。
「王话少。」
被点到名字的男生,肩膀微微瑟缩了一下。
他趴在桌子上,只露出半个脑袋。
「四个接线柱,包含正负极,总共十二个带方向的变量。」
王教授的语气依然平缓。
「你拿着表笔瞎戳。」
「测到第五个的时候,你还记得第一个的正负极和阻值吗?」
王话少把脸埋进臂弯里,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带着懊恼的叹息。
「人不应该迷信自己的大脑。」
「特别是在极度疲惫,处理无序信息的时候。」
「你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是因为你不够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