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只有扇巴掌大的窗,斜斜漏进一线天光。
他在墙角坐下,闭目不语。
约莫半个时辰后,甬道尽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铁门“吱呀”被推开,陆远舟立在门口,一身绯色官袍配着云雁补服,身后并无护卫跟随。
牢头躬身退下,铁门重又合拢,将父子二人隔在三步之间。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烛火在二人之间明明灭灭。
陆无忧始终没睁眼,从京兆府来人报出陆远舟名号后,他便知道,陆远舟是一定会来的。
“离开陆家,不好受吧?”
陆远舟看着陆无忧,先开了口。
陆无忧这才睁眼,看向他,嘴角缓缓勾起:
“陆大人哪只眼睛见我不好受了?吃得好,睡得香,还交了些朋友,日子比在陆家舒坦多了,要不您也试试?”
陆远舟脸色一沉,旋即冷哼道:
“既如此,那你明明已被我逐出陆家,为何在外还要用陆家子弟的名头?”
陆无忧歪头看他,没接话。
陆远舟上前一步,语气阴厉无比:
“单说迎春楼一事,你当街杀了那几个巡防营的兵,若不是王家父子认出你是陆家人,你早死了百次了!”
陆无忧慢慢站起,拍掉衣襟上的草屑,隔着铁门直视着他:
“所以呢?您今天把我弄进来,是想让我念您的好?
还是想听我跪下说,爹,离了陆家我活不了,求您再赏口饭吃?”
“你以为我是在意你的死活?”
陆远舟深吸一口气,脸上怒气十足:
“我是怕你在外头顶着我陆家的名号招摇,惹了祸事,最后人家算账算到我陆家头上!
你打着陆家的旗号在外头充大爷,惹完事拍拍屁股走人,最后谁给你擦屁股?是我!是陆家!”
“哦?那怎么办呢?”
陆无忧看着陆远舟无能狂怒的样子,微微耸肩,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