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日头偏西,却没带走那一丝燥热,反倒是把长安西市那股子混杂着汗臭、香料和骡马粪便的味道给蒸腾得更浓烈了。
薛万彻站在西市那个卖胡琴的高台底下,一脸的懵逼。
身后跟着十个大安宫的精锐护卫,一个个膀大腰圆,杀气腾腾,把周围的百姓吓得躲出二里地去。
可是。
人呢?
薛万彻随手抓过旁边一个还没来得及跑的卖胡饼的老汉,把那一脸横肉凑过去,尽量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
“喂,老头。”
“刚才这上面那疯子呢?”
“那个喊着有虫子的书生呢?”
老汉吓得两腿打摆子,裤裆都湿了一片。
“军……军爷饶命啊!”
“俺不叫喂……俺叫胡大生……”
“那书生……不是小老儿藏的……”
“是被抓走了啊!”
“就在刚才!前后脚的功夫!”
“长安县衙的班头,带着二十几个水火棍,把那书生给按住了!说是妖言惑众,直接锁了,往衙门去了!”
“抓走了?”
薛万彻的牛眼瞪得溜圆。
“长安县衙?”
老汉拼命点头:“对对对!就是他们!说是上面有大人发话了,要严办!”
薛万彻把老汉一扔,站在原地,那那颗只有一根筋的大脑袋开始飞速运转。
太上皇说了,要把人抢回去。
现在人被官府抓了。
官府是谁的?
那是朝廷的。
朝廷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