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画完最后一笔,吹了吹纸张,盘腿坐在了地上:“皇爷爷,孙儿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
“想讲的朕不问你也会讲,不想讲的,朕逼问你,你也不会说。”李渊伸了个懒腰,一脸笑意的看着这个孙子。
“皇爷爷,孙儿觉得您变了。”李恪目光灼灼,经过一晚上的闲聊,对李渊也没那么怕了。
“上次,在渭水河北的时候,孙儿就感觉您变了,但是孙儿不敢说,如今发现皇爷爷其实没有孙儿想象里那么吓人,才敢说这些话。”
“玄武门的时候,是父皇逼皇爷爷,还是皇爷爷自己放手的?”
李渊坐直了身子,一脸考究的看着李恪的小脸:“怎么这么说?”
“孙儿平日里被母妃教导,因为身怀前隋的血脉,所以要谨慎做人,免得被人利用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恪说到这,小眼睛黯淡了一瞬。
“所以孙儿平日里没事就喜欢瞎想,玄武门那日,在宫里是禁忌,除了皇爷爷和父皇,其他人都很少提及。”
“但是这事对我们皇室子弟来说,却算不上秘密。”
“孙儿就在想啊,父皇那日,八百人就冲进了宫,可若是皇爷爷不放手,等着禁军到了,父皇胜算就会很小很小。”
“这段时间在大安宫,别的不说,就两位薛将军的战斗力孙儿是看在眼里的,所以孙儿很好奇这件事。”
李渊闻言,站起身,走到李恪身边,也不嫌地上脏,盘腿坐在了李恪身边:“恪儿,这话,是你想问的,还是什么人想通过你的嘴来问朕的?”
“孙儿自己想问的。”李恪抬起头,眼底满是求知:“孙儿在宫里没什么身边人。”
“他们见到孙儿都像见到了灾星一样,躲还来不及。”
“母妃性子也是个软的,她只会教孙儿谨慎做事,孙儿知道她是为了我好,所以平日里也不惹事,都缩着尾巴做人。”
李渊摸了摸李恪的头,眼神有些空洞。
“玄武门啊……”
“朕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那日,可能有惧怕,怕三个儿子自相残杀,朕到老了,膝下再无一人。”
“后来看着你父皇进来了,朕其实还挺宽慰的,至少,还活着一个。”
“当时,也没想那么多,既然你父皇想要这位置,给他就是了,就像当初他功高盖主,给了他一个天策上将一样。”
“恪儿,你要知道,有些东西,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的,比如那位置。”
“但是对于你父皇来说,他不知道这天下有这么大,他只能去争,他不争就要死,他没有退路。”
“可是你不一样,你知道了这天下有多大,区区中原,不争不抢,外面还有不少地方可以给你当退路。”
李恪挠了挠头:“孙儿还有一问,当初……皇爷爷怎么不告诉父皇这天下舆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