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文件,温和地点头:“好的唐组长,我签完给您送过去。”
唐海满意地走了。
陈诺握着那支黑色签字笔,在签名栏上方悬停了整整五秒。
然后,她放下笔,拿出手机,把那份验收单的每一页,都拍了下来。
当晚,那些照片躺在方敬修的邮箱里。
他没有夸她聪明,只是说:“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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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陈诺做了一件事。
伏低做小。
她比之前更加谦逊。
会议上,她永远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笔记本摊开,认真记录,从不主动发言。
茶水间碰到唐海,她会侧身让路,轻声叫唐组长早。
他偶尔交代一些杂务,她应得比任何人都快,完成得比任何人都仔细。
处里的老同事看在眼里,私下议论:“小陈这姑娘,踏实,不飘。”
只有方敬修知道,她每天下班后,会在书房里和他一起,反复推演每一句可能被问到的话,每一个可能暴露的细节。
只有方敬修知道,她在那些伏低做小的白天结束后,深夜蜷缩在他怀里时,整个人都在极轻微地、不可抑制地颤抖。
那不是恐惧。
那是将刀刃抵在自己掌心、等待时机时,肌肉过度紧绷后的生理痉挛。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一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掌一下一下,缓慢而沉稳地抚过她绷紧的脊背。
“快了。”他说。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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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是通过沈容川的渠道递出去的。
方敬修只做了一件事:在个非正式的场合,不经意地向周慧敏提起,K基金会那个项目,似乎牵扯到雍州某些旧案,风控那边最近在过筛子。
他没有提唐海一个字。
两天后,纪委收到了匿名举报。
材料详实,逻辑完整,所有疑点都被清晰地串联成一条可追溯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