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怎么回的?
他说:“去吧,注意安全。”
注意安全。
这四个字现在像最恶毒的讽刺,回荡在他耳边。
他后悔了。
彻骨的、噬心的后悔。
为什么要送她去雍州?
为什么要让她去碰那些肮脏的东西?
那些藏在光鲜发展背后的血腥,那些被权力精心掩埋的尸骨,根本不是她该看到的。
她只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一个还在学拍电影的学生。
她应该活在阳光里,拍些美好的、温暖的东西,而不是走进那片吃人的废墟。
但更深层的,是一种暴怒,对她不听话的愤怒。
他明明安排了保镖,明明叮嘱她不要单独行动。可她偏偏一个人闯进去。
但凡她带着那两个保镖进去,事情都不会到这个地步。
她太犟了,认定的事情就绝不回头。
以前他觉得这份犟是她的优点,是她坚持梦想的底气,可此刻,这份犟却让他恨得牙痒痒,又心疼得无以复加。
如果她能听话一点,哪怕只是多带一个人,也不会落到这般境地。
她的出事又利用了军方资源。
方敬修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滥用军队资源,是政治大忌。
一旦被政敌抓住把柄,扣上公器私用,特权凌法的帽子,别说自己位置不保,整个方家都要受牵连。
但他顾不上了。
陈诺不能死。
她绝对不能死。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