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说的不是请帮忙,是直接安排。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不是请求,是命令。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方敬修似乎在看什么文件,但对话还在继续:“伤者叫什么名字?身份证号有吗?”
陈诺连忙报出江问的信息。
“嗯。”方敬修应了一声,然后陈诺听到他对旁边说:“把伤者信息传给军区医院,让他们提前准备血库和手术室。”
安排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对陈诺说:“军医队十分钟内到。在这期间,保持伤者清醒,注意保暖。你做得很好,按现在的处理方式继续。”
陈诺喉咙发紧:“谢谢您……修哥。”
“不用谢。”方敬修的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赞许?“止血时想到割自己的衣服,很果断。应急思路也清晰。先协调地方医疗资源,再通过李局往上找。这种流程意识,很多人工作十年都学不会。”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不过下次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打我电话。有些系统,你绕不过去。”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陈诺听懂了。
官场的资源分等级。
李局长能协调县医院,但协调不动军方。有些门,必须特定级别的人才能敲开。
“我明白了。”陈诺说。
“嗯。”方敬修那边似乎有人小声汇报什么,他回了句“知道了”,然后对陈诺说:“直升机到了之后,让军医全权处理。你不要再碰伤口,避免二次感染风险。”
“好。”
“还有,”方敬修的声音压低了些,“现场肯定有媒体或者有人拍照。处理好伤者后,让刘青松统一口径。只说剧组意外,已经妥善处理,感谢各方帮助。其他细节,一个字都不要提。”
这是在教她危机公关。
意外事故如果处理不当,会演变成舆情事件。尤其涉及到军方调动,更要注意影响。
“我马上跟刘导说。”陈诺说。
“嗯。”方敬修那边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我这边还有个会。有事随时联系。”
电话挂断。
陈诺握着发烫的手机,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直到天空中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
一架墨绿色的军用直升机出现在天际,机身上有红色的十字标志。它没有盘旋,直接降落在不远处的平地上,卷起漫天沙尘。
舱门打开,三名穿迷彩服的军医跳下来,提着专业的急救箱和担架,快步跑过来。
“伤者在哪儿?”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上校,肩章在风沙中依然醒目。
“这里!”陈诺让开位置。
军医迅速检查伤口,动作专业而迅速。一名年轻军医打开便携式生命监测仪,另一名已经开始准备静脉输液。
“血压偏低,心率偏快,失血性休克前期。”上校一边清创一边说,“伤口需要手术缝合,这里条件不行。马上上机,回基地医院。”
江问被小心地抬上担架,固定好后。
上校转身看向陈诺:“你是现场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