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月光从侧面的窗户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清辉,那些泪痕亮晶晶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方敬修低头看她,眼底情绪翻涌,像深潭下起了暗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你还年轻。”他说,手掌在她背上停住,“有很多选择。”
“我选你。”陈诺毫不犹豫。
方敬修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手,用指腹抹掉她脸颊上的一滴泪,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等回靖京再说,好不好?”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一种哄劝的意味,“这里不是说这些的地方。”
这是拖延术。
陈诺知道。
当男人不想正面回应,就会用以后再说,改天再谈来推脱。
可她看着他眼底那抹罕见的柔软,心就软得一塌糊涂。
“好。”她点头,乖巧得不像话。
方敬修看着她这副样子,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他收回手,从口袋里重新掏出那块深灰色的手帕,故意用那种成熟男人特有的、带着点无奈又宠溺的语气说:
“擦擦眼泪,别把鼻涕和眼泪全擦我身上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等会儿回去宴席,不好交代。”
陈诺被他这话逗得破涕为笑。
她从他怀里钻出来,仰着脸看他,眼睛还红着,但已经亮晶晶地弯了起来:“我哪有这么脏!”
语气娇嗔,带着点小女儿的情态。
方敬修看着她这副又哭又笑的样子,眼里也染上一点笑意。他拿起手帕,动作自然地替她擦脸,从眼角到脸颊,再到鼻尖,仔仔细细,一丝不苟。
那手帕质地柔软,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
“妆都花了。”他说,语气平淡,但陈诺听出了里面的温柔。
“反正也没化多少。”陈诺小声嘟囔,任由他擦拭。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谈笑声,还有两人之间细微的布料摩擦声。方敬修擦得很认真,像是完成一件重要的工作。
他的手指偶尔会碰到她的皮肤,温热而干燥。陈诺的心跳很快,但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眉眼格外清晰。浓密的眉毛,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这张脸她已经很熟悉了,但每次这样近距离看,还是会心跳加速。
尤其是此刻,他眼里那种专注的、温柔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
“好了。”方敬修收回手,把手帕折好,重新放回口袋,“差不多了。”
陈诺摸了摸脸,确实清爽了很多。
“谢谢修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