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向儿子。
“你如今总算是出息了,等还清欠武馆的束脩……有余力的话,就多拉你三叔家一把……”
“我会的。”
陈成点了点头。
自从父亲走后,三叔陈安是唯一给过他们母子些许温暖的人。
这份情,陈成不会忘。
“干脆我吃完饭就过去一趟吧,免得白天去了,三叔又不在家。”
“……也好。”
李氏想了想,又道。
“你三叔原先一直念叨着,想托人给你说个媳妇。你今儿去了,顺便也跟他提一嘴,让他可以开始留心着了……”
“娘。”
陈成没等李氏说完,便打断了她,语气有些无奈。
“我现在哪有心思想这个……我知道您心急,但起码也得等我把武馆的束脩还清再说吧?”
“唉……”
李氏忍不住叹了口气,低声碎碎念。
“这几天,隔壁的门槛都快被提亲的人踏破了……眼瞅着虎妞要嫁人,小龙也怕是快要娶妻了……你还比他俩大一岁……”
“虎妞的亲事……定下了?”
陈成面无波澜,随口问了一声。
“快了吧……”
李氏道:“白天浆洗时,我听张婶她们几个嚼舌根。说安平里有个小商铺老板,愿出二十两银子聘礼,娶虎妞做续弦……那岁数,都快能当虎妞的爷爷了。”
“还有个什么乐南坊的布行少爷,年岁倒相当,聘礼给得也足……就是有暗疾,张婶那碎嘴子……愣说人家不,不是男人……”
“……虎妞咋说?”陈成问道。
李氏轻叹道:“爹娘做主,媒人过礼,姑娘家除了点头,还能咋说?苦槐里长大的丫头……就是这么个命。”
陈成怔了怔,没再接话。
他心里非常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自己的枷锁。
若他没能觉醒,没能获得竖目印记……
不也一样只能像这苦槐里随处飘荡的草屑尘土,风往哪吹,就得往哪滚,是聚是散,是死是活,半点由不得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