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成默默思忖,心头很快有了打算。
“不练了?”李氏问道。
“像您说的,动弹多了饿得快……”
陈成压低声音,叮嘱道:“我炼这把式,您别往外说。”
李氏用力点头,这点轻重,她还是拎得清的。
“躺会儿吧……”
家里的陶土烛台积着厚厚一层灰,柴火也得尽量节约。
枯坐着不是办法,只能早些睡下。
床板冷硬狭窄,母子二人各自侧卧在一头,仍觉拥挤。
破布被套里,塞的也是稻草和麻絮,阵阵霉臭与汗馊的气味,时刻侵染着陈成的精神。
这世道,连入睡都难……
母子俩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些日常琐事,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勉强睡着。
翌日清晨。
苦槐里依旧笼罩在城墙阴影下,难见阳光,巷道被霜露浸透,越发湿泞阴冷。
李氏早早醒来,提着个空木桶,去往东头那口老井处。
陈成则在家中等了一阵,听到隔壁传来开门的吱呀声,才立刻起身去到屋外。
“阿成哥。”
邻家屋中走出一名身穿黑色劲装,体格挺拔的青年,见到陈成后,便咧嘴笑着打了招呼。
“小龙。”
陈成脸上也浮起些笑意。
“昨儿多谢你和虎妞了……”
“嗐,都一块儿滚泥巴长大的哥们,说这不就见外了?”
小龙摆摆手,浑不在意。
“哥,馍马上就熟,好歹吃两口再走。”
虎妞的声音从另一间灶屋传来。
他们家这两年的日子越过越好,连着一排五间屋子,或租或买,都归置了下来。
除了他们兄妹两,爹娘也都硬朗,不仅吃得饱饭,隔三差五还能见点荤腥。